没看上下文,乍以为这『国殇文』是王孝杰所作,着实惊讶了。相形之下,后世给狄大人杜撰的这几句看似气势激昂的台词,简直太小儿科。

公元697年,清边道行军总管王孝杰,率大军攻伐契丹。于东硖石谷(今河北唐山一带)误中埋伏,寡不敌众坠谷而亡。

两度从军,对边塞防务颇有见数的陈子昂,闻讯后悲恸不已。于他41岁人生的倒数第5年,愤而作『国殇』。一年后,陈子昂解官回乡,照看膏肓病父。而后居丧期间,为武三思指使射洪县令,罗织罪名,枉死狱中

他回四川老家这年,盛唐时代的“七绝圣手”王昌龄出生。59年后安史大乱时,这位”诗家天子”,同样以令人扼腕的悲壮方式,令后来人“天地悠悠,怆然涕下”。

陈子昂和“初唐四杰”年代大致。虽是“初唐”,其实大多不在太宗时期,而主要活动于唐高宗和武则天年间: 李世民于公元649年病逝,在位23年(略少于隋文帝)。四杰中享寿最长的骆宾王,约生于619年,卒于687年;卢照邻约生于635年,溺水亡于685年;杨炯生于650年,卒于693年,王勃同样生于650年,溺亡于676年。

从高宗649年继位至武曌705年驾崩,时间长河里约略的这窄窄一甲子,属于初唐诗人们驰骋之天地。公元8世纪前后,接过前人衣钵的晚辈已然鱼贯而出,他们有王昌龄(生于698年),李白,王维(均生于701年),高适(704年)。早他们而来的襄阳孟山人(孟浩然,生于689年)启后,晚一旬而来的襄阳杜工部(杜甫,生于712年)承前。至公元755年渔阳鞞鼓动地来,盛唐乃至整个民族最高光璀璨时刻,将由他们见证记述。

8年战后,开元天宝的繁盛一去不返,藩镇割据,吐蕃东扰,整个国家凋敝,生灵涂炭。战乱结束的前一年,李白“追月坠水”而去; 又8年后,生活无着老病无依的杜甫,客死于湘江上的一叶孤舟。两年后,白居易出生,此后他将四处寻落,将这60年来前辈诗文里出现的绮丽景象,和天崩地坼山呼海啸的叛乱,凝结为一曲『长恨歌』。

安史之乱发生于唐朝建立的第137个年头,距离这个王朝寿终正寝却还有152年。此后更漫长的后半程,有元白的“激情四射”,有因王叔文改革造就的一票诗文,有风格迥然的小李杜高歌低咏,但属于这个朝代,更多是江河日下的悲歌,那如日中天的60年,再也未能复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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姊妹篇: 渔阳鞞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