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宿xx。一年多前,重回xx前夜,亦曾于此借宿。谈这一年来变化,各有收获,各留失落。

讲到一位共同的前同事,不及而立便撒手西去。逝者长我一岁,因是哈工大焊接专业转行做设计,跨度之大,5年前在司内“名闻遐迩”。

于是探讨起最近几年各自的眼观耳闻,如当年我遇到的脑瘤女孩,曾滴水相助的同龄人,六度空间内的各种不想看到 又难忍打开的轻松筹/水滴筹链接,心有戚戚。

我们还是太卑微无力,自保尚可,却无力顾及ta人。每当想起前人“每一块土壤都是大陆的一部分,这形形色色的人,都和我有关”,自惭而形秽----这很可能是最近一两年,明明进步巨大,却还常觉失望。早几年困顿于一城一房,是没有太多心思考虑这些的。

我这位相熟数年引为知己的前同事,直言不讳我想的太多。我们都是普通人,不是英雄天神,这些责任归属gov,有的甚至连“联合国,连安南都解决不了”,你操哪门子心呢。

我忖度,可能正是喜欢诗词,最是尊崇膜拜老杜。那种高山景行甚至死板的忧怀民瘼 恫瘝在抱 情操,多多少少给了本是俗人的我,以无声之感染。

安得广厦千万间?早些年我想是通过商业通过市场经济解决匮乏,成一方巨贾施恩援助。却才发觉,杯水车薪。又觉得被我鄙夷的政事,操行得当,恰是最有影响力的改变方式。再又发觉,好些不以人意志为转移,归根结底还是提高生产力,提升科学技术。而谙熟科技史,又清晰实在太多科学家高风亮节的举止,招来非议甚至巨大灾难。

可能年岁增长,愈发不再会有这种天下己任,解民倒悬的胸怀抱负。承认自己和时代的普通,是一件困难却必须去做的事。人一生需要三次和解,我已经真诚谅解并感谢父母,现在,也许是原谅自己的时候了。

承认那些不可捉摸的特质和背景我不具备,承认没有逆天的运气加持,承认平凡转而走向庸常,现在,我耳根松动,跟风或听劝去做一些事,去从众考研考证的概率,去开拓副业去经营圈子,比任何时候都大----在过去几年,这些相对简单,中规中矩而低风险的事务,对自命不凡不甘从俗的我,如天方夜谭绝无可能。


“我相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经历:傍晚时分,你坐在屋檐下,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,心里寂寞而凄凉,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。当时我是个年轻人,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,衰老下去。在我看来,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。”

“什么是似水流年?就如一个人中了邪躺在河底,眼看潺潺流水,波光粼粼,落叶,浮木,空玻璃瓶,一样一样从身上流过去。”